粤港澳大湾区创新高地建设现状评估与发展路径研究

 

《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将粤港澳大湾区打造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这一战略定位凸显了国家对该区域创新驱动发展的高度重视。粤港澳大湾区是中国在构建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方面的重要探索，承担着引领科技创新、支撑产业升级的重大使命，已集聚一批高水平高校、科研机构和创新型企业，在制度开放、人才集聚、产业融合等方面具有独特优势。系统梳理粤港澳大湾区创新高地建设的现实基础，不仅有助于提升区域科技竞争力，也对完善国家创新体系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一、粤港澳大湾区科技创新高地建设成效

（一）研发投入规模和强度持续上升

依托香港这一国际大都市的开放通道，粤港澳大湾区成功吸引了海外技术、资本、人才等优质资源，推动了高新技术产业项目的蓬勃发展，有效增强高校、科研院所及企业的科研实力，实现了从科技“追赶者”到“并跑者”，再到“领跑者”的历史性跨越。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发布的《2024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深圳-香港-广州”科技集群连续三年位列全球百强科技集群的第二位，仅次于“东京-横滨”科技集群。这一成就的背后，离不开研发投入的坚实支撑。2019—2023年，粤港澳大湾区的研发投入规模和强度均呈现出稳健的增长态势。2023年研发经费投入高达4 607.74亿元，不仅规模显著超过全国平均水平，更在增速上较全国平均增速高出0.82个百分点。更值得一提的是，粤港澳大湾区的R&D经费投入强度在2023年达到了3.20%，较2019年提高了0.79个百分点。这一增长不仅体现了大湾区对科技创新的重视，也反映出其在科技能力提升和经济结构优化方面的成效（图1）。

图1 粤港澳大湾区R&D经费及投入强度与全国前10省（区、市）对比

资料来源：2023年全国科技经费投入统计公报、2023年广东省科技经费投入公报、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政府统计处、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统计暨普查局，香港、澳门R&D经费根据当年汇率的平均值进行换算

 

分城市来看，2023年粤港澳大湾区内各城市在R&D经费的投入上展现出了显著的差异。深圳作为该区域的科技创新龙头，R&D经费高达2 236.61亿元，位列首位。紧随其后的是广州，R&D经费为1 042.99亿元。东莞、香港和佛山分别以447.80亿元、298.78亿元和280.48亿元的投入位列其后。在R&D经费投入强度方面，深圳、珠海和东莞的表现尤为突出，均超过了3.5%的水平。相对而言，香港和澳门的R&D经费投入强度较低，反映出不同城市在科技创新投入上的差异性和不平衡性（图2）。

图2 粤港澳大湾区2023年R&D经费及投入强度

资料来源：2023年广东省科技经费投入公报、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政府统计处、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统计暨普查局，香港、澳门R&D经费根据当年汇率的平均值进行换算

 

（二）知识产权创新和管理显著提升

从专利授权情况看，2023年粤港澳大湾区专利授权量相比2019年增幅达32.36%（表1）。其中，深圳专利授权量比例最高，占大湾区比重高达37.08%，其次是广州（18.62%），佛山和东莞占比分别为13.79%和12.79%，其余城市均在10%以下。总体而言，粤港澳大湾区在专利授权方面展现出了强劲的发展势头，深圳和广州作为双核心引领着整个区域的科技创新发展，佛山和东莞等智造大市也在积极投入，共同推动大湾区的科技创新事业不断向前发展。

表1 2019—2023年粤港澳大湾区专利授权量（单位：件）

资料来源：国家知识产权局年报、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

注：专利授权量为发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授权量之和。

 

从发明专利授权量的增长情况看，这一指标直接反映了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创新能力和科技实力。2019—2023年粤港澳大湾区发明专利授权量增长强劲，也充分展示了其作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重要引擎的潜力（表2）。其中，深圳作为大湾区内的科技创新高地，其发明专利授权量一直遥遥领先。2023年，深圳发明专利授权量占整个粤港澳大湾区的比重高达45%，这一数据不仅凸显了深圳在科技创新方面的卓越成就，也进一步巩固了其在大湾区内的创新领先地位。广州和东莞在发明专利授权量方面分别位列大湾区内的第二位和第三位，肇庆、香港、澳门发明专利授权量较低。

表2 2019—2023年粤港澳大湾区发明专利授权量（单位：件）

资料来源：国家知识产权局年报、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

 

从PCT（Patent Cooperation Treaty）专利申请情况看，该指标可以反映一个区域的创新实力及企业和机构参与国际竞争的程度。表3显示2023年粤港澳大湾区的PCT国际专利申请量达到了23 541件，占全国31.81%，位居全国首位。

表3 2023年粤港澳大湾区内地九市PCT国际专利申请情况

资料来源：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

 

从技术要素市场化改革情况看，粤港澳大湾区通过高标准建设技术要素市场，有效推动了技术市场的活跃度和企业技术交易活动的频繁度。2019—2023年，广东省技术合同项目数和成交金额均呈现出稳步向好的态势（图3）。具体来看，2023年广东省各类技术合同的签订数量达到了49 604项，同比增长了3.57%，合同成交金额对比2019年增幅达95.25%，显示出技术交易活动的蓬勃生机，也进一步证明了技术市场对经济增长的强劲拉动作用。

图3 2019—2023年广东省各类技术合同项目数和合同成交额

资料来源：《广东统计年鉴》

注：技术合同包含技术开发合同、技术咨询合同、技术转让合同、技术许可合同、技术服务合同。

 

（三）区域创新体系日益完善

粤港澳大湾区通过强化战略科技力量布局，推进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建设，构建以广深港、广珠澳科技创新走廊为主轴，其他城市协同支撑的科技创新格局，有效推动了产业转型升级，为区域经济社会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

基础研究体系不断完善。科研平台的发展成效尤为显著，成效尤为显著，大湾区共计拥有46家国家重点大湾区共计拥有实验室、4家“一带一路”联合实验室、19家粤港澳联合实验室等高水平科研机构。建立3家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和27家高水平创新研究院，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深度融合，为大湾区的产业升级和转型提供了有力支撑。在孵化育成平台建设上，大湾区累计建成国家大学科技园6个、省级大学科技园10个，为大湾区的初创企业和创新团队提供了优质的创新创业环境；建成111个企业孵化器、1 076个众创空间等孵化平台，其中不乏国家级孵化器和国家备案众创空间，为大湾创空间，为大湾区的创新创业生态提供了有力保障（表4）。

表4 粤港澳大湾区各类创新平台数量

数据来源：《广东科技年鉴》《广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等

 

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建设明显加强。目前大湾区已集聚国家超算中心（广州）、国家超算中心（深圳）、中国散裂中子源、鹏城云脑、江门中微子实验、加速器驱动嬗变研究装置、惠州强流重离子加速器装置等一批世界级的科技创新中心、实验室和前沿科学装置。此外，大湾区还聚焦材料、生命、信息、海洋、能源等重点领域，依托省级实验室等重大创新平台，集中资源推进一批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的建设。其中，散裂中子源二期（东莞）、先进阿秒激光（东莞）、冷泉生态系统（广州）、人类细胞谱系（广州）、鹏城云脑网络智能设施（深圳）5个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的建立，标志着大湾区在科技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已走在全国前列。这些成效不仅有助于汇聚创新要素，形成高水平的科技创新集群，更能带动新兴产业的发展。

科教资源丰富且日渐发展壮大。大湾区在高校和高端研发机构的数量与质量上均居于国内领先水平。从数量上看，大湾区拥有各类高等院校160所，占全国总数的6%。从质量上看，大湾区拥有5所全球QS世界大学排名前100的高校，高校和科研院所的整体水准较高。此外，在高等教育和学科建设方面，截至2023年，大湾区有8所大学和21个学科入选国家“双一流”建设名单。根据ESI（基础科学指标数据库）统计数据，2023年大湾区有202个学科进入ESI排名前1%、24个学科进入前1‰。大湾区的科技创新优势还吸引了众多知名高校和科研院所在此建立分校和研究机构，为大湾区的科技创新提供了坚实的人才保障和智力支持。

（四）创新链与产业链不断深度融合

创新高地建设离不开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的有效衔接贯通。大湾区重点聚焦电子、机械、汽车等领域开展创新研发，做强做优高新技术产业，形成科研成果与市场应用有效衔接局面。2023年大湾区高新技术企业达25 012家，较上年增加2.5%，其中约1/4集聚于国家级高新区。

一是围绕重点产业链不断部署创新链。粤港澳大湾区拥有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广州）、国家新型显示技术创新中心（广州）以及国家第三代半导体技术创新中心（深圳），同时还推动建立了一批新型研发机构，旨在聚焦新型产业技术突破，为区域经济发展注入新动力。粤港澳大湾区超高清显示、手机、新能源汽车、无人机、工业机器人产业规模已稳居世界前列，充分展现了其在全球产业链中的竞争力和影响力。粤芯半导体、因湃电池、库卡机器人等产业化项目助力产业链升级，显著提升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工业大数据、低碳工艺等则为传统产业智能化绿色化提供技术支持，推动了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和可持续发展。大湾区还吸引了众多跨国企业在此布局产业链中高端环节。例如，蔡司光学在广州设立了高端人工晶体产线，飞利浦也在深圳创建了创新中心。这种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的深度融合，为大湾区经济的持续健康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二是结合重大战略需求完善基础设施。大湾区将最新科技创新成果应用于实际，展现了科技与基础设施深度融合的显著成效。比如，港珠澳大桥作为世界最长的跨海大桥，实现了长大桥梁建设技术、沉管隧道设计施工成套技术、中国外海通道成套技术标准三大技术突破，尤其是沉管安装工程创下了全球最长、最大跨径、最大埋深和最大体量的4项第1。同时岛隧工程完成了100多项试验研究，创造了500多项技术专利。太平岭核电项目首次应用了新型核电技术，不仅提升了能源利用效率，也为核电行业的可持续发展探索了新的路径。珠三角水资源配置工程的实施，标志着长距离高压输水盾构隧洞设计技术的成功实践。中国电信广东公司的卫星大带宽应急通信技术实现了Ku高通量卫星中继网与车载移动通信网的融合，极大地提升了在台风、洪涝、地震等重大自然灾害场景下的应急通信保障能力。

三是推动科技与金融联动发展。通过风险投资、创投等金融模式实现对科技创新及产业发展的资金支持。比如，广州产投宣布成立1 500亿元产业母基金和500亿元创投母基金，聚焦高精尖领域和硬科技前沿领域，以初创型实体企业和未来产业项目为重点，有力推动了科技创新和成果转化。深圳积极打造香蜜湖国际风投创投街区、前海深港国际风投创投集聚区，吸引众多知名风投创投机构入驻，为科技创新提供有力的资本支持。香港数码港和科技园公司分别成立“数码港投资创业基金”和“科技企业投资基金”，通过吸引私人投资，有效地推动了科技企业的成长和发展。截至2022年，这些基金已成功吸引了超过74亿港元的私人投资，为约50家科技初创企业提供了资金支持。目前，粤港澳大湾区“两廊”（广深港科技创新走廊、广珠澳科技创新走廊）、“两点”（深港河套创新极点、粤澳横琴创新极点）的创新发展框架体系已初步成型，同时围绕提升战略性产业创新能力，积极打造5G、集成电路、纳米、生物医药四大产业创新高地，加快布局一批高水平的创新平台载体。

二、粤港澳大湾区科技创新高地建设面临的瓶颈

（一）基础研究能力相对薄弱

基础研究方面投入偏低。2023年，粤港澳大湾区基础研究投入占R&D比例约为5.32%，远低于北京（16.03%）和上海（10.56%）。同时，粤港澳大湾区在一些关键核心技术领域的底层原理和基础技术、工艺能力方面仍显不足，如高端芯片、基础软硬件、生物医药等行业和核心技术仍存在被“卡脖子”的问题，这导致大湾区在产业活动中往往只能遵循国外的知识体系、技术路线和设计思想，难以在产业价值链中占据高端位置。

基础研究的资源集聚度不够且分化明显。国家级科研创新平台数量与京、沪等地区相比有较大差距，比如广东省拥有学科类国家重点实验室11个，占全国比重为4.03%，远低于北京（85个）、上海（30个）和江苏（20个）。优质的高校和科研机构资源主要集中在香港、广州和深圳，佛山、东莞、惠州和珠海等其他城市则缺乏相应的高校科研院所资源，导致大湾区内部本地人才培养和基础科研能力失衡。

产学研用融合发展还有较大提升空间。科技成果转移转化应用不及时，且大多局限于本地。高校与企业之间的合作不够紧密，缺乏有效的科研成果转化机制，使得许多优秀的科研成果虽然在学术界获得认可，但难以转化为实际的生产力，这不仅影响了科研人员的积极性，也制约了科技创新对经济社会发展的推动作用。另外，大湾区在人才引进与培养政策方面整体呈现重科研、轻转化的现象，尚未出台针对专业服务和商业模式等软性创新的专项政策，导致人才培育和引入的整体格局不够均衡，进一步影响了科研成果的转化率。

（二）区域创新水平分化明显

大湾区科技创新发展水平两极分化现象突出，呈现典型的“核心—边缘”结构。深港穗科技创新集群凭借其在研发投入和人才集聚方面的显著优势，已成为科技创新的核心区域。相比之下，江门、中山、肇庆等城市由于科技基础相对薄弱，尚未形成良好的科技创新环境，在创新发展和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相对滞后。这种发展不均衡现象在PCT专利申请数量上表现得尤为明显。2023年，广州、深圳和东莞的PCT专利申请数量占大湾区的89.1%，而中山、江门、肇庆三地的申请量不足1.5%，极化效应较为显著。

为解决这种空间发展不平衡的问题，粤港澳大湾区在体制机制合作上不断探索，但在实际操作中三地体制机制上的差异仍然在不同程度上限制了科研人员、设备和资金的流动，严重阻碍了三地之间科技创新要素的跨境流动。在科研人员方面，面临的挑战包括出入境便利化不足、科研人员资格和专业技能互认困难，以及人才评价体系存在制度约束。在科研设备方面，中高端制造业供给和关键中间产品配套不足、产业链不完善、研发设备关税较高以及通关手续烦琐，导致大型科研设备难以在大湾区内自由调动。在资金方面，受制于行政区域限制、资金流动管理机制不健全以及三地财务制度各异，科研经费跨境流动不畅，无法有效支撑科技协同创新。

除了创新要素流动的问题外，粤港澳大湾区在技术转移机构建设方面也存在失衡现象。由于大湾区内部的经济发展水平参差不齐，且各城市内创新生态环境差异明显，技术研发机构和科技成果的数量差异使得区域间技术转移机构的建设出现不平衡，且高水平的技术转移机构较少。在经济中心城市，如广州和深圳，由于经济实力雄厚、科研基础扎实，技术创新、技术转化与转移活动相对活跃。这些城市拥有众多高水平的技术转移机构，为科技创新和成果转化提供了有力支撑，2023年广州市技术合同成交额超过了2 500亿元。而江门、肇庆等地机构建设相对滞后，技术转移能力相对较弱，这也直接反映在技术合同成交额上，2023年江门市的技术合同成交额不足25亿元，肇庆市技术合同成交额仅为7.46亿元，与广州、深圳等城市相比存在明显差距。优质技术资源无法充分在湾区内流动与分配，且存在无效利用和竞争，导致一些地区无法充分利用这些资源来推动本地科技创新和产业发展，影响了大湾区整体协同创新态势的形成。

（三）高层次人才供需结构失衡

世界一流湾区的发展均通过良好的软硬件条件，并长期配套一系列政策体系，实现了对创新人才显著的集聚效应。《粤港澳大湾区产业与人才融合发展白皮书（2022年）》显示，2021年粤港澳大湾区人才需求同比上涨18%，高于全国水平（9.6%），然而人才投递供给下降12%，降幅大于全国（1.7%），人才需求上升远高于人才供给。（1）《中国科技统计年鉴2024》显示，广东省2023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硕士及以上学历的研发人员占比为9.06%，同比增长13.70%，而同期的北京、上海该比例分别高达34.94%、29.33%，说明广东省研发人才优势开始增强，但高学历人才比例仍存在较大上升空间。再加上近年来各省市相继出台各种吸引人才的政策，如“零门槛落户”及家属随迁、人才公寓、租房购房补贴、创业补贴和优惠贷款等，加大对高层次人才的吸引力度。相较于这些省市，广东省对人才的吸引力逐渐减弱，高层次人才加入的步伐有所放缓。

此外，高层次人才在大湾区分布极不均衡。主要原因有：一是科教资源分配不均。高等教育处在教育体系的顶层，其战略分量举足轻重。而当下大湾区高校与科研院所的分布中深广两地占总量的70%左右，世界一流大学都在香港，而其他城市高等教育资源较少。二是中心城市虹吸作用影响。香港、澳门、深圳和广州历来是人才高度聚集带，广深两地聚集了超80%人才，而其余地市深受虹吸作用影响难有突破，整体呈现由中心向外围递减的人才分布格局，中心城市人才聚集的辐射作用并不明显，其他城市对人才的吸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三是技术转移效率不高，影响人才流动。技术成果的转移转化工作具有高度的复杂性和专业性，不同于普通商品的简单交易，它涉及深入理解、精确操作以及高效运营等多个层面，因此对从业人员的素质和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这类人才不仅需要具备跨学科的广泛知识背景，对科技政策、市场经济规律以及知识产权法律法规等也要有深刻的理解；同时，他们还须具备将科研成果转化为市场价值的能力，包括对项目前景的精准判断、风险评估的敏锐洞察力、投资融资管理的专业技巧以及项目落地的实际操作能力。然而，大湾区内的专业技术转移转化人才相对匮乏，技术转移服务专业化团队明显不足，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区域间技术转移转化的效率，进而影响了人才在区内的流动。

三、推动粤港澳大湾区科技创新高地建设的对策建议

（一）强化基础研究长期投入机制，提升面向国家战略的原始创新能力

一方面，粤港澳大湾区应提升基础研究在科技体系中的战略地位，由三地政府设立联合基础研究专项基金，重点支持面向产业前沿和国家需求的研究项目。推动基础研究项目立项机制改革，实施跨区域协同评审制度，统一标准、择优资助，防止重复建设。加强重大科研平台之间的互补布局，引导深圳、广州、香港等地高水平实验室根据自身优势形成差异化定位，提升集群式科研合力。推动企业通过税收优惠、资金奖励等方式参与基础研究投入，鼓励其与高校院所共建实验平台和博士后流动站。设立基础研究成果转化准备金，支持早期成果进入中试阶段，推动基础研究与技术研发无缝衔接。通过制度联动、机制保障和资源统筹，增强区域原始创新策源能力。

另一方面，粤港澳大湾区要加快推动高校和科研院所基础研究成果向早期应用阶段转化，支持省实验室、高校科研团队建设中试验证平台和工程技术支撑体系，特别是在材料、生物、能源、微电子等战略性领域形成一批试验验证平台集群。针对科研成果落地环节薄弱的问题，可通过建立“基础研究成果转化准备项目库”，由科技管理部门统一遴选潜力项目，提供定向培育和资金扶持，提升成果的转化率和持续性。推动粤港澳三地实验室间形成长期合作机制，鼓励香港基础研究优势与珠三角强大的工程化能力对接，实现从基础研究到工程实现的协同推进，增强区域科技整体策源能力。

（二）健全科技要素跨域协同机制，推动各城市间创新资源协同联动

协同机制建设方面，粤港澳大湾区应充分发挥“一国两制”制度优势和城市多样性，建立以广深港为核心、周边城市广泛参与的创新协同机制。推动设立区域协同创新专项计划，鼓励高校、科研机构、龙头企业联合承担科研任务，并由政府提供差异化资金配套。推动建立粤港澳科研平台开放合作目录清单，明确具备条件的平台资源逐步向区域内高校、企业有序开放，广东省可依托“省科技创新平台服务管理系统”率先推进统一登记、查询和对接机制，提高平台使用效率。推动科研岗位设置与用人制度改革，允许高校、科研机构探索“跨单位聘任”“跨市共享岗位”等柔性引才方式。鼓励深港、广澳高校共建博士后工作站、联合实验室和重点学科群，共享导师资源、实验条件和联合课题，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和科研联动深度。

科研经费管理方面，粤港澳大湾区可率先试点设立跨市项目联合资助机制，尤其针对区域共性技术、关键环节“卡脖子”问题，由省级统筹配套资金，鼓励深莞、广佛、珠中江等城市联合设立科研项目，共同承担研究任务、共用科研成果。推动广深港成熟的成果转化机制向区域其他城市辐射，通过共建区域技术转移服务平台、开展联合技术路演、设立转化服务飞站等方式，提升中西部城市的科技成果承接能力。完善技术合同登记激励机制，对实现异地技术转移的机构给予配套奖励，提升区域间科技成果的流动效率和市场化转化水平。

（三）优化科技人才引育与流动机制，完善复合型多层次人才体系

一是支持高校和科研机构联合确立科技成果转化相关学科方向，在工程、管理、法务等专业基础上，开设技术转移、知识产权、科技金融等复合型课程，推动培养一批具备科研理解与转化实操能力的专业人才。鼓励各类孵化平台、科技园区设置技术转移岗位，引导企业聘用具备跨界背景的成果转化经理人，增强科技成果市场对接能力。二是加快推进高层次人才多元化引进机制，支持各地建设国际化引才平台。鼓励珠西、粤东城市围绕本地重点产业设立专项人才引进计划，明确岗位支持方向和工作保障条件，增强对非中心城市的精准支持。三是推动建立粤港澳三地统一的人才认定和评估标准，推进科研人才职称互认、成果互认试点，简化科研人员在湾区内多地开展项目、申报课题、评估成果的操作流程。四是探索实施科研成果转化实绩纳入职称评审和科研评价的新机制，赋予科研人员参与成果转化的激励权利。在已有高校兼职、技术入股等政策基础上，推动转化激励机制在更多科研机构常态化落地，提升科技人才参与实际产业过程的积极性。通过优化人才供给结构和流动机制，提升区域科技创新与成果转化的人才保障能力。

参考文献从略，请参阅期刊纸质版原文

 

叶云岭,刘佳骏.粤港澳大湾区创新高地建设现状评估与发展路径研究[J].发展研究,2025,42(12):33-42.